C.ou

To:亲爱的自己

美哭

E_n_Chanted:

看图说话。
原图cr. 微博@一杯牛奶在回忆着草原

——

他贴紧了他肩膀轻轻诉说,夏末的热风浮动在随呼吸而至的气流;他嘴唇的剪影落在他另一边的耳廓,像是不露痕迹地倾吐着被日光吞没的忐忑心事,再落下一个他永远不会察觉到的颤抖的吻。

而不动声色,才是最深沉弥久的温柔。

——

如果没有光,或许我就可以拥抱你的余生、亲吻你的心脏。

……可如果没有光,我就连影子的触碰都无法再有。

那些曾一起张望祈愿的星辰和偷偷掀开眼皮看到的你、同路归巢扑面而来蒸发了汗水与抱怨的晚风,还有因你堂皇而在黑夜里被我掌心小心翼翼包裹住的手、紧张到擂鼓般的心跳,也统统都没有了。

所以又有什么所谓。你就是我的光。

所以黑夜何所惧。至少在梦里,我紧紧抱住了你。

——

还好这只是无数个平行世界之一的故事。

而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他俩坦荡得毫无遮掩、彼此熟悉到不需语言,动不动就笑成一团、攥手揉肩。他们会有各自的生命轨迹,可彼此交错的岁月永远无法磨灭,不论是在他们自己的回忆中、还是在历史的辉煌里。

这就是最圆满的结局。

[龙獒龙无差]阿龙

最爱同人文之二

黑火车:

张继科坐在窗边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出神,偶尔有石块裹着燃烧的氢气向后飞驰如同急速坠落的火龙果。周雨端着两只盘子从门外像小鹿一样跳进来,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推了推张继科说:“科哥,吃饭。”


像之前在这北仑号度过的每一天,午餐照例是一小坨米饭,一叠拍黄瓜,半只西红柿,一块牛肉和切成四瓣的人造鸡蛋,味道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张继科把叉子捅进黄瓜里问周雨:“两份?”


周雨撇了撇嘴,小声说:“有一份是给里面的。”


张继科抬头看着他:“不端进去?”


周雨搓了搓手,靠着桌边坐下:“科哥,我有点怕他。”


张继科切地笑了:“有啥好怕?”


周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


张继科放下手里的叉子闷声道:“你想多了,他挺乖的吧。”


周雨瞪大眼睛,似乎没听清:“啊?”


张继科没重复,思考片刻,换了个措辞:“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周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从张继科肩后用手刀戳了戳他:“你去。”


 


张继科抽起盘子走进房间的时候,控制舱里的人对着荧幕调整数据,微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发出淡淡的青色的光。


张继科把食物搁在一旁的平台,清了清嗓子说:“先吃饭吧。”顿了两三秒又喊他的名字“……阿龙。”


叫阿龙的人侧过头,面容冷淡神色平静,指着屏幕说:“往东156光里有颗小行星,没异常,可以在那儿停会儿。”


张继科点了点头:“嗯。”


阿龙走到餐盘前用叉子碰了碰牛肉,笑着对张继科说:“肉太老。”


暗沉的控制舱像狭小的宇宙,四周的闪闪烁烁全是繁星。阿龙没表情张继科还能撑得住,一笑起来他就没办法了,偏偏阿龙还挺爱笑,样子和马龙一样亲切,面容温柔地发着光。


 


当初总局制造阿龙的事张继科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本想着如果事前知道拼了命也要阻止,却在见到阿龙的那一刻妥协了。


秦指导打开门,有个人背对着坐在椅子上,穿着单调宽大的运动服,脑袋小小的,看上去有些臃肿滑稽,然后他回过头眨了下眼睛望着张继科,是马龙的脸,年轻干净不沾烟火,像用水漂洗过的梨。秦指导眉头拧了拧,拍着那人的肩对他说:“阿龙,这是张继科,打个招呼吧,以后就是同事了。”


阿龙站起来,手心在运动裤上擦了擦,稳稳地伸到张继科面前,他开口说:“继科。”


他叫“继科”,带着软软的儿化音,然后笑了。


张继科没办法不妥协。


 


一年前马龙就没了,张继科从头到尾也不能消化这件事。那次是许昕和马龙一起出勤,地点在萨格勒布星系,中途两人失踪了三天,信号全断。那几天张继科回青之岛省亲,没人告诉他基地有人失踪了。时逢青之岛的夏天,洁白的快艇在辽阔的海面飞驰,仿佛能心无旁骛地冲进另一个世界。


张继科在海边买了鱼干,想带回基地给大家吃。他把最大的几只红鲷用绳子拴起来,要了塑料纸整整齐齐地包好,那是带给马龙的,马龙和其他人不一样。


刚进基地的几年,飞行分组对抗赛他老输马龙,赛后他总结得与失说:“因为马龙比其他人了解我,输他也是进步。”


马龙从很久以前就不是其他人。


回到基地却只有许昕在房间捂着被子哆嗦,张继科手里的鱼洒了一屋子,全是腥味。许昕的大白眼已经肿了,他吸着鼻子拽着张继科的袖子说:“龙哥没了。”


他想没了是什么个意思呢?外面的世界黑暗无边,只有进出港的飞船来来往往,天坛基地没有雨,没有风,没有鸟,没有色彩,张继科年少时常在内心抱怨这里枯燥无趣乏善可陈,后来竟然连马龙也没有了。


 


他从十几岁就懂得感情的意义。太小的时候没敢说,觉得自己不懂他,看不清,只知道他们会一起长大,未来注定一起飞。等到真长大了,马龙的全部他都懂,包括每一个寡淡的表情和无奈的笑,连他什么时候疼都知晓,就更不能说出口,懵懵懂懂才够安全,捅开来两人都得疼死。


出基地的大门必经之处有一条长长的甬道,有好几次马龙就那么坦然又静默地走在他前面,留给他一个明晃晃又暗搓搓的影子,他看过去觉得心里都是呼呼的风声。


 


某天晚上,张继科坐在资料室看录像资料,次日他有项重要的飞行任务,摧毁白垩星的太空旧堡。他独自看了一会儿摁了暂停,画面定格在蔚蓝星海里飞船洁白的大翼。


张继科想让马龙来陪他,又觉得不会讲,如果马龙直接拒绝说不来,他搁不下脸。他拨通了秦指导的通讯。秦指导是马龙的老师,他说的话马龙都听。


马龙大概就是收到秦指导“张继科让你过去陪他看录像”的口讯进来了,进了门也没说话,静静地坐下,等到舰艇开始放炮的时候他才出声帮张继科分析攻击要点。资料不长,很快就放完了,结束的镜头有流星穿梭的背景和空灵无助的歌声。


马龙呆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轻声说:“你明天出发,早点儿睡。”


转眼就要走了,张继科蓦然抓住他的手,动了动指尖,紧着不放开。


马龙说:“继科。”


在心如擂鼓的青春里,马龙只要开口叫他,心里就会难过,但这次他并没有因为难过而放开,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阴影里半张平稳的脸。他想,你凭什么可以这么平稳,于是说:“别走,陪我坐会儿。”


马龙没什么表情地说:“我要睡觉。”


张继科固执地说:“我都没困,你别睡。”


马龙笑了,他白天笑的时候不多,晚上反而特别柔和。张继科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腰,脸埋进衣服里,还没换掉的训练服中有好多好多空气。


张继科闷闷地说:“马龙,你不胖啊。”


马龙呼噜着他头发:“废话。”


张继科攀着马龙的背蹭蹭站起来,他已经比马龙高出一小截。马龙的眼睛笑出他弯弯的影子,从那之后他才敢亲他。甜得上瘾,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张继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就这样不见了,如同气泡破了就消失在空气里。他在星空彼岸扬帆出海,连一点感应都没有。


一周前他还躺在马龙床上粘枪柄。马龙嫌他热,吧嗒一下子滑坐到地上继续手里的游戏。张继科顺势把头放在他肩上,马龙说:“继科,你起开,热。”张继科一把脱了背心说:“我也热。”


马龙勾手摸了摸他汗津津的背,张继科迷迷糊糊地瞪他,马龙用指头拈着他的眼皮。


他们放下枪和游戏,热烘烘的脑袋凑在一起轻轻地啃吻,无论换哪个角度都会撞着鼻子,索性抱着对方的脑袋一点点地咬,深得嚼到舌头。


张继科再次躺在马龙的床上,床很干净,被子叠得整齐,房间在许昕和马龙走之后张继科还专门过来帮他收过一次。躺在床上能看的天花板上星云流动的花纹是一张瑰丽复杂的画,张继科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柔软程度很熟悉,扑头盖脸的是能给身体充电的味道,暖得像晒过太阳。


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人没了气味和感觉还这么清晰。


 


根据许昕基本没有逻辑的报告,大概可以分析出当时他俩陷入萨格勒布星系的黑磁场,同时陷进去还有一艘被孔洞吸进来的客运船,船上是十几个哭天抢形容枯槁的船员,目测已经被困十天以上。几艘飞船一直在磁场附近打旋,死活出不去,耗了几天两人在机舱里几乎崩溃了。最后马龙提起他的舱底还藏着一枚重炮,想要试试看发射后能不能产生反冲将他们弹出去。许昕的头快被撞破了,昏头昏脑中也觉得这是唯一的生还途径,毕竟另一条船上还有十几条性命。


重炮发射后三秒马龙的船就爆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流将许昕和那条客运船弹出四五光里,太空中出现暗红的烟尘。许昕花了张脸一个人回来了,带回了从马龙船上遗落的黑匣子,连衣服的碎片也没有。


黑匣子里是马龙准备开启炮舱之前转进去的脑磁参数。他之前在基地负责数据库,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想必发射之前就意识到结果,没准备一起带走。


总局用这套参数造就了个有机体,局总参随口取了个名字叫阿龙,长得和马龙差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马龙用命保下来的东西没有遗失,看上去是最坏情况下的最好的结果。


 


张继科见到阿龙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个人和马龙不一样,他握住他的手,冷得像从冰窖取出的子弹。而马龙太暖,天坛基地的外围零下十几度,马龙的手也总是热乎乎的,贴在脸上能化开一层霜。


每三个月有一艘船要出港寻找能量石以维持基地的能量供给,这类任务原本张继科是不参与的,因为同组的郝帅被掉去总参维护系统,临时由张继科带着周雨和方博凑了个小组出航。


张继科原本不知道同行的还有阿龙,行政交给他的行程单上没有驾驶员的名字,他到港口发现通勤船是北仑号才发现糟了。北仑号原本是马龙常开的,几次测试无误后这条船顺利地移交给阿龙,可见马龙转移下来的能力参数没有问题。


码头已经脱落轨道,即使张继科后悔从太空跳下去也没用,只能顺着气流飘到船上。阿龙站在甲板上神情冷漠而拘谨,他对张继科微微点了下头就进了舱门。


张继科默默招呼周雨和方博跟上,腿上像绑了石头,每挪一步都嘎吱嘎吱响。


 


北仑号目标ITTF星,之前从没有船到过那里,卫星探测出能量巨大,但也有未知的风险。飞行时间三周,已经过去了一半。


阿龙在船上话很少,除非必要交代,通常不开口。张继科偶尔和他搭个话,他老笑,这让张继科没办法和他交流超过三分钟。


吃完难以下咽的午饭张继科从船舱回到房间里静静地睡在床上,休息室有只前任船长忘在床头的烟盒,里面稀松地放着两根卷烟。他不会抽烟,只是把卷烟从盒子里倒出来,拧开一手碎落的烟草像剪落的头发,摊在手心里使劲吸了两口气,苦涩的味道进入肺里,能让他不那么难受。阿龙混合着马龙微笑的脸在他眼前晃,晃到最后都是白影。


张继科从来就没为睡眠发过愁,倒是马龙以前总睡不好觉。张继科有时半醒过来抬眼见马龙垂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细细地瞧着他,张继科混沌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马龙摸着他耳朵说:“睡你的吧,还没到六点。”然而两人又能眯一会儿,马龙睡着时漫长的停顿吐纳让张继科老以为他不喘气,像等待另一只鞋子从楼上扔下来。


即使马龙出事之后他也从未失眠,只是多了很多怪梦。比如梦到基地的上空出现大大小小的黑洞,又慢慢消失,大家都站出来向天上看,马龙扔了一根软梯顺着往黑洞里爬,张继科喊他问:你要去吗?马龙扭头说:我看看就回来。


张继科死命地拽着梯子说:你不会回来了,你就蒙我吧。


醒来心跳过速震得胸口嗡嗡直响,一看时间,还没到六点。


 


飞行已经过了两周,阿龙几乎没有出过控制舱。张继科在他某次出舱时很纠结地问:“你就不洗澡?”


阿龙想了想说:“你们睡了以后我洗的。”


他回答有些慢,似乎除了生死之外的问题总在犹豫。


方博别着个老式播放机坐在茶几上玩填字游戏,播放机里传出一首老歌,曲调烂俗,旋律悠扬。阿龙托着下巴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水池洗手。歌已经放完,阿龙用毛巾擦着手,然后嘤嘤嗡嗡地哼哼,张继科听他唱歌,脑仁像被云雷劈了。


这首歌他以前和马龙合唱过,那时他们还没在一起,疼痛又温暖地旁敲侧击着,吃饱喝足的午后傻乎乎地坐在房间里唱情歌,柔软得仿佛被棉花装满整个胸腔。


张继科开始怀疑阿龙记得点马龙的什么事,但他不敢确定,他扯过方博的播放机,小心翼翼地又放了一次歌,他还涩涩地张了张嘴唱了两句,方博停下填字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阿龙若有所思地听,听完平静地说:“挺好的。”


张继科默默关了机器问:“你会唱?”


阿龙又笑了:“向继科学习呗。”


张继科犹如从头到脚被撕开一道口,机器差点砸在地上。


 


离目的地还有最后一天的下午,阿龙从控制舱钻出来。方博问:“怎么了?”


阿龙说:“舱底有处引擎有点问题,我看看去。”


张继科站在旋梯口,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进了舱底。


两人检查了片刻,发现一处小引擎被一根钢丝卡住了。张继科沉声说:“我上去找工具勾出来。”阿龙没说话。


等他拎着长螺丝刀再下来,血都冷了一半。


钢丝已经被阿龙取出来了,徒手取的,他的右手被引擎绞得变了形,落下歪歪扭扭的碎块。


张继科走过去,颤巍巍地不能直视。他想起马龙以前为了开飞船,最宝贝右手,连打游戏都是单手作战。


阿龙一点一点地把碎块捡起来,糊在手腕上捏回原形,但总捏不太好,导致手型有些奇怪。他自言自语说:“我真是猪脑啊。”


张继科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脖子,阿龙的颈窝有塑化明胶的味道。


他愣了一会儿,摸着张继科的手腕轻声说:“继科,别这样,不疼的。”


 


那天晚上周雨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部电影碟片叫《传奇爱侣》,封面红男绿女,一看就是俗气的爱情故事。张继科带着周雨和方博一人端着一杯热可可一面吐槽一面看完了,电影讲两个相爱的年轻人遭遇了很多不幸,后来女人毁容了想尽办法离开爱人,但男人持之以恒地寻找她,终于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女人冷淡地说:“你认错人。”


方博揉着鼻子说:“这故事一点也不传奇,半点也不相爱。”


影片看完周雨回过头被站在后面的阿龙吓了一跳。


原本马龙在的时候周雨就觉得马龙不易接近,偏偏科哥和他亲,这个假马龙他就更搞不定,上船之后几乎没和他说过话。不过这两天觉得相处久了也没必要太生硬,于是他壮了壮嗓子问阿龙:“阿龙,你……看得懂爱情片?”


阿龙语音平稳地说:“那女的喜欢那男的。”


周雨鼓起勇气追问了一句:“我一直想知道有机体会不会有感情。”


阿龙又犹豫了很久才说:“理论上是没有的,我不知道。”


张继科没有回过头,投影上的画面已经黑了,一排排的字幕像发光的蚂蚁。方博问他:“字幕有什么好看?”


张继科没说话,倒是阿龙在后方小声道:“他在听歌儿吧。”


片尾曲是一个男人撕心裂肺反反复复地唱着同样几句话“再爱也没有用,alone,alone,alone”。


 


第二天一早北仑号在ITTF星着陆了,落地时溅起铺天盖地的尘土和轰鸣版的震动。在舱里做了些准备,张继科和方博穿好防护服下船去找能量源,阿龙给他们打开舱门,门缝从底部缓缓启开,恒星照耀的星球是一片光洁的白色。


他们开出挖掘艇,一直驶出几百公里,直到发现一道深不见底的纵沟,能量探测器开始疯狂鸣叫,证明目的地已经到了。


纵沟很窄,往下几十里挖掘艇就下不去了,张继科和方博腾身出艇慢慢地贴着岩壁向下爬,快到傍晚才接近坑底。匍匐落地时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能量石在地脉下鼓动,如同人类的心跳扑腾得地表都打颤。当他们琢磨这怎么把挖掘艇开下来时一群长臂异形带着惊人地能量从四处的地缝中吱吱呀呀地钻出来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张继科在基地人称藏獒,射击和格斗技术在偌大的基地里几乎是数一数二,黑机枪扫射之下一片烟尘,方博出手也不弱,拉下外衫甩出一片手雷。然而这些怪物几乎无惧物理性攻击,迅速地以潮水之势包围了他们。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向上逃,爬回挖掘艇还有数只异形贴在挡风玻璃上,张继科用两个大回环旋转甩开了它们。


两人跌跌撞撞地回到北仑号,张继科估计这里的东西现有装备对付不了,ITTF星已经超过了基地信号的覆盖范围,等明天天亮之后再想办法向基地申请支援。


然而夜里他们就被包围了,如果没被遮住天窗,在ITTF星的夜里能看到满天七彩的星光。


阿龙拧开张继科休息室的门,拉拉他的被子说:“继科,出不去了。”眼角的表情非常冷酷而陌生,露出浅薄的青灰色,张继科心头痛了一下,抓开被子爬起来。船舱外甲板上已经布满了狰狞的外星生物,船体的外部引擎和副翼被异形们卸了下来,整个北仑号陷入瘫痪。正如阿龙所说,真的出不去了。


方博和周雨也醒了,大家束手无策地坐在船舱里,舱体随着外力的撞击来回摇晃。


张继科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周雨和方博坐底舱的小艇先回基地请援,我和阿龙在这儿撑住。”


周雨吼起来:“要走一起走!”


张继科说:“小艇只能坐两个人。”


周雨猛摇头:“那博子先走,我留下和你们一起……”话没说完被人击中了后颈。


阿龙把敲昏的周雨交给方博,温和地说:“你们走。”


方博一咬牙拽着周雨下了底舱,张继科从异形爪牙的缝隙里看到闪着光弧的小艇飞离了地表,稍稍松了口气。


没过多时,船舱被异形掀翻,张继科的头撞在控制室的门上,阿龙一把抓住了他。


他的手冷凉得像冰窖里的子弹,又冲张继科微微笑了笑:“我不会让你死。”


 


张继科想起他和马龙最惊险的一次遭遇是在莫斯星,那年他们刚满二十岁。飞船被浅表性地震埋进雪崩里过了36个小时。张继科在后舱用手拉磨动能机组,拉得全身都是汗,混着黑色的机油,恶心得他不行。控制室里的马龙怎么也发动不了引擎,面色发白,胳膊一直在微微地抖。 那时候张继科还拿捏不好自己的感情,他不明白马龙,也不明白自己,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不能交待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机舱外是窒息的冷和无声的白,他用黑乎乎的手拽着马龙的肩膀说:“我不会让你死。”


马龙紧绷的脸突然绽开笑,明亮得能融化的结块的雪浆,他用指尖擦着张继科的额头说:“死不掉”,依然温暖得像梦想。


最终引擎拉动,雪片轰鸣,他们没有死在二十岁,后来共同拥抱了一段很美很美的岁月。明明没过去多久,张继科却觉得那些日子像是雪崩般掩埋在深远的梦里。


 


张继科扛着冲锋枪穿上防护服,开着只剩挖掘功能的机艇出了船舱,摇开狗皮膏药般的异形,他看到北仑号停靠的地点十里外一道细而深的地缝,外星生物大都是从那里爬出来的。用远红外探测了一下地质构成,能清楚地看到下面岩土的拱形构造,如无意外下面是他们的老巢。他回到船舱将发现告诉阿龙。阿龙说:“数据里记载过,凡是异形的巢穴里一定会有磁场,用重炮攻击可以摧毁异形的能量源,断了能量应该可以解决他们。”


张继科想,这是他听阿龙说过最长的句子,他又抓了抓脸叹气道:“可惜没有重炮,没用。”


阿龙摇摇头:“有一枚。”


张继科惊讶地问:“哪儿啊?”


阿龙说:“马龙最后启动的那枚重炮通过磁波传进黑匣子里,后来黑匣子转移到我身上,我本身是可以启动爆炸的。”


天快亮了,地皮线上鱼肚白在异形的身后断断续续,张继科再次因为船舱的撞击磕到了膝盖,疼得他失去了语言,他想跟阿龙说:别。竟然怎么也张不开嘴。


阿龙说:“没别的办法,我去呗。”


 


张继科心口的疼痛像淹水一样一点点从胸腔弥漫到嘴里,竟然疼得牙齿都在打架,在摇摇摆摆的船舱里发出咯咯哒哒的声音。


阿龙迈进挖掘艇,他对张继科说:“手打开。”


张继科摊开手,发现疼得指头合不拢。


阿龙从耳后一点点掏东西,一块块芯片落在他手里。阿龙说:“这些参数芯片带回去吧,都是马龙的。”张继科没有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的马龙,一片片,金色的,发着光泽,密密麻麻针孔的马龙。


阿龙说:“还有件事儿我一直没告诉你。”


张继科迟钝地望着手心,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个哑巴,只有干涩声带能发出一点嘶鸣的哼声。


阿龙看着他笑了,笑得眼睛里都是光,完全又是马龙得意时的样子。他勾起唇角说:“他爱你。”


张继科这一辈子没记得自己哭过,从三五岁练拳到八九岁开枪,无论生离或死别他都觉得自己没有掉眼泪的机能。马龙出事的那些天他没日没夜地呆在他房里,眼眶干涩得像断流的河床。但此刻他从鼻子到眼眶竟都是酸涩的痛意,他用尽全身力气张了张嘴说:“我知道。”


 


挖掘艇缓慢地驶向地壑,张继科从遥远的船舱缝隙中隐约地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艇中钻出来纵身跃下,但并不真切,像是一粒米或一枚亮片一闪不见。地底传来雷鸣般的轰响,整个地块随着突如其来的爆炸发出剧烈的震荡。


长时间的黑云弥漫后异形消失了,已经变形的船舱随着外力的失去咔哒作响撞上了地壳,张继科磕磕碰碰地从机舱弹出来。


他的膝盖肿得发亮,上面的淤青凝成不成体统的地图。他摇晃着身体站起来,这才能安安静静地看着这颗洁白而广袤的行星,初生的光芒从天边飞起,如同亮刺蛰得眼睛生疼。


张继科将手中金色的芯片握进血脉里,几乎扎破了手心。


 


空气中漂浮着硝烟未尽的尘埃,头顶呼啸过世界尽头的风声,远处广袤的世界布满白金般祥和而锐气的色泽。


朝阳从云层边缘弹起,大地恢复了静谧和安宁。


这是未曾触碰的星球上完全崭新的一天。


 


早安,ITTF。


早安,继科。


早安,龙。


 


END.

[龙獒]逢魔时刻

最爱的同人之一

白砂糖:


青岛不是岛。 


张继科离开那天,马龙屋里的拖鞋少了一只,他在不大的宿舍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其中包括拉开抽屉翻了翻,事后一想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壳被门夹了。 


可就是找不到,剩了单独的孤零零一只在门口。并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也没有啥纪念意义。就只是有一年出国比赛发现忘带拖鞋于是拉上张继科到酒店楼下对街五十米的超市花几美元买的一双普通蓝色拖鞋而已。 


可是少了一只还是让轻微强迫症的马龙很闹心,闹心就会多想,此刻的马龙最不愿意干的就是多想,他不是会想到一些奇怪的角度,就是会记起一些不该记得的事情。 


比如说,他买拖鞋那天,张继科问你为什么要拉我一起?他说你不是在准备考四级么,当下翻译啊。张继科说胡说!团里明明有翻译。后来从超市走出来回酒店的路上,张继科就一直挂住他胳膊,电量持续下降。 


进了旋转门,门口高帅金发碧眼的迎宾小哥问:“这位先生是不是生病了?”他摇摇头,顺手拍了拍肩膀上的脑袋,迎宾小哥就带着一脸很懂的诡秘笑容走开了。马龙一手拿着拖鞋,一手挂着张继科,进了电梯发现自己脸有点红。 


 


过了两天,马龙从柜子底下扫出了那只丢失的拖鞋,他一下子有点颓然,觉得两天前的自己二得要命。 


也对,明明说“分手吧”的是张继科,又怎么会魔怔到真的以为一只消失不见的拖鞋上可以寄托什么寓意或不舍。 


先招惹的却是自己,其实分手也是他想让张继科说出来的,张继科也知道他想让他说出来。这段不过三个月的关系,他看似处于被动,但其实对方也并没有占据主动。每每他心思千回百转,肯定否定双重否定转了九九八十一圈,张继科却总能先一步猜出他的想法,帮他作出决定,逼他下决心。 


这么看来,这段关系倒真是荒谬可笑的很,自己的行径也是坐实了的恶劣可鄙。 


可是转念宽慰一下自己,他才24岁,要求一个24岁的普通青年既为国家争荣誉,又不犯蠢做出一些假装对双方都是最好的决定,实在是苛刻了些。 


 


张继科从略显冗长的午睡中突兀的来,他没有做梦,清醒时却像被梦魇缠住。窗外一片暗沉,建筑工地上的挖掘机不时发出轰鸣,那一瞬他竟有些喘不上气,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 


他曾经听女队那几个姑娘嘀嘀咕咕说,日本人管黄昏叫逢魔时刻。 


“继科,起来吃晚饭啦。”妈妈敲门叫他。 


“嗯,马上。” 


从回到青岛那天,张继科就没停下来过,山东省表彰大会,青岛市表彰大会,各种商业活动排着队等他。这天一早,还去参加了一个房产开发商的赠房仪式,据说送给他的是那个楼盘的楼王,180°海景,号称价值300万。 


活动结束以后有记者问他,张继科,对于这么浪漫的房子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考虑为它找个女主人? 


他露出50%电量微笑,“我想把它送给爸妈。”


记者说,真孝顺啊,只要有你这句话,叔叔阿姨都会很高兴了。 


 


张继科是真心的,张继科不喜欢海。 


北方的海并不是南方那样缱绻多情的蓝,即使是在夏日正午,看上去也会有点灰蒙蒙,更像是铁蓝色,却多了几分威严。 


年少的时候,张继科也拉着隔壁班小姑娘的手去过栈桥,女孩子在桥上走着,又跳又笑,他心里却平生出一些异样的反感。 


这些年,队友同事趁他回家来青岛游玩的也不少,他地陪做得轻车熟路,送走的时候个个都说好评哦亲,青岛真美海真浪漫哦亲,他却还是不知道浪漫在哪儿。 


 


在这个平常的黄昏,张继科躺在床上,连日来一直被赶场、睁眼、微笑、挥手这些体力劳动占据的电量,终于可以分一些给脑力劳动。 


他记起有人在凌晨一点多的八大关,看着漆黑大海上的点点星光跟他说“像是一地的碎玻璃。” 


张继科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大海,那让他意识到,自己如同一座孤岛。


 



胖球队流传一个段子:马龙说我是吃货,王皓笑了;王皓说我最团,刘指导笑了;刘指导说我穿阿玛尼我最潮,陈玘笑了;陈玘说我问题儿童我自豪,张继科笑了;张继科说我海拔决定地位,王励勤笑了;王励勤说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你们都看不见我,许昕笑了;许昕说我最二,群众纷纷表示不能同意更多。 


二货们之所以成为二货大多是因为单纯,单纯的人看事情就比别人清晰,说话也不知道讲究个场合,往往能一句话把聪明人噎死的,就是这些二货。 


饭点,马龙在公寓楼下跟许昕打了个照面,对方大声说:“龙哥,自从科子回了青岛,你都不来看我了。”


那一刻,马龙发现世界被按下暂停键,拿着饭盒的、擦着油嘴的、和基友吹牛打屁的,都停下了动作,一起看着他,视线中夹杂了对薄情寡性当代马世美行为的谴责,对被始乱终弃的许十娘的同情,对虽然没在现场却似乎是故事重要角色的张文才的好奇。 


简单来说,就是贵圈真乱!他甚至都听到了刘指导说,现在的年轻人搞什么啊,处对象就好好处对象嘛,是哇,还搞什么三角恋,太不像话了,小辉,你说是哇。 


马龙一凛,回过神来。心想虽说我的确是个混蛋,这几天,每天夜里都在找理由各种自我安慰,白天一想自己妥妥是个混蛋没跑儿,但犯混对象也不是你许昕啊。 


于是赶紧扳回一城,“许昕你说啥呢,哥这几天倒时差,晚上上你屋里疼你啊。”


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中,同手同脚的上了楼。 


 


张继科回青岛的那天早上敲开他的房门,他在伦敦买了太多礼物纪念品,自己行李超标了就塞在他这儿。他带着点起床气坐在床边,两手抻着。张继科一边把东西从大到小按顺序排好,一边找自己的东西。 


两天前,他也是这样坐着,张继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跟他说,“分手吧。”而马龙这种宁愿失身也不会失礼的人,点点头说,“嗯。”


捡好行李出门的时候,张继科的行李箱被门坎绊了一下,他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想要去帮忙,却见对方已经把箱子拎到了走廊上,转身说,“再见。” 


马龙想说,再也别见了吧,您哪。张开嘴,却发现喉咙撕裂了也说不出一个字。 


 


马龙从梦中惊醒,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每一条骨头缝都是疼的,嗓子干痛像着了火。而最可悲的无疑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理智屈从本能的硬了。 


他想起张继科就住在他斜对面的房间,手一寸寸滑进底裤。晚上的欢迎酒会,张继科被好多人拉着喝酒,马龙乐得这次不招人注意,坐在别桌有一眼没一眼的看,他酒量不行却又不愿拂了别人面子,没一会儿连眼睛都红了,哪还有半点藏獒的样儿,反倒像只兔子,马龙想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就泄了,他从床头抽了两张纸,草草清理了一下。 


 


来香港之前,他如约去疼许昕。二货拉着他陪喝酒,可结果都是他自己一杯杯在干,他说,“龙哥,在伦敦的时候,你在场边看他俩打球难受么?”马龙一惊,“咋这都被你知道了,我可难受,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跟别人配对双打,还赢了,还拍来拍去,还拥抱。我跟你说你别教育我啊许昕,大方向上我还是能把握的,没看我一直跟那儿加油么,难道还不允许我夹杂点龌龊的私人感情?”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许昕就阵亡了,阵亡前他说,“原来我这么想赢。”马龙想他大概是哭了。 


 


高潮后巨大的虚空感击中了他,马龙却哭不出来,他想大概体内的每一滴水分都被烧干,他费尽气力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木头在摩擦,却能撕裂空气。 


他说,“原来我这么想你。”


 



马龙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 


作为一个纯正的东北爷们儿,他二十多年里大多数的绮念都是关于软软香香的女孩子。后来看到孙杨在采访里说理想对象是江南女子,他恨不能冲进电视握住他的双手,心灵之友啊,同志。 


刚进二队的时候,男孩子间交流感情的方法还十分质朴,无非是谈论女孩子,说说自己在学校里的早恋对象,教练有时会安排他们跟女队交流切磋,那样的日子就是节日。即使教练在身后说,谁要敢给我输了就滚去跟小丫头片子们一起训练吧哼哼,也可以被无视。 


有时候训练结束得早,他们也会去偷看一队的练习。 


“哎,马龙,你找女朋友有什么标准啊?”


“瘦一点,眼睛不要太大,话不要太多,脾气不要太坏,就这些吧。”


“这算什么要求啊,那个人就可以吧。”有人指了指远处对着墙练球的张继科。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张继科,9个月就升到一队的张继科,16岁就拿了亚青赛冠军的张继科,总是抿着嘴角看起来格外高贵冷艳的张继科,二队的同龄人都不喜欢,年纪大一点的队员更讨厌的张继科。 


马龙发誓自己当时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是说,那个人的话,脾气差了点吧,还是不行。 


那之后不久张继科就出了事,男孩子的集体同情和厌恶来的一样快,他们没人敢想自己被从二队退回去,也就没人对此幸灾乐祸,大家只是不再提起他,希望时间把他像其他在国家队昙花一现的人那样湮没。 


只有马龙时不时会想起,那天他起得早,下楼准备先跑两圈,张继科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拖着行李箱与他迎面走过。马龙带着颗八卦的心,想看看这个远比自己富有传奇性的同龄人在这个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来送他的人说,“再个见吧。”


他说,“还要回来的。”嘴角还是一如既往高贵冷艳的下垂,马龙无意中看到他的下唇被牙齿咬住,有些抖。 


你小时候喜欢的东西,一辈子都不忘记。 


马龙后来对此深信不疑。 


 


从什么时候起对这个人动了邪念,已经无从考据。可是马龙还清楚记得这个念头从什么时候起在自己心里留下印记。 


在国家队的几个集训基地中,最受欢迎的要数宁波北仑,风景美,气候佳,氛围浪漫,还有造物的恩赐——海鲜大排档。 


国家队有门禁,这个你知道,底下这些熊孩子没一个是好带的,这你也知道,所以事情就是像你想的那样发展了。他们轻车熟路地翻墙,在夜色的掩映下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黑猫,等等,吃多的那只掉下去了。 


马龙睡得浅,半夜里听到隔壁房间窸窣作响,开了手机一看是两点四十,翻个身就再也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听到隔壁门响。 


“怎么回事?”听声音是肖指导。马龙从床上猛坐起来,走到门边,没听到有人回答。 


“跑出去吃宵夜了吧。”还是没人说话。 


肖战也无奈了,“走走,先带你去医院,疼成这样,真他妈活该。”然后就听到两个人下楼的脚步声。


马龙瞥了眼睡得正香的王皓,后者的嘴唇在月色下泛着点没擦干净的油光,哀怨地想明明你吃得最多,怎么一点事也没有。这想法一出现,他就条件反射的捂住了嘴,我一团结友爱严肃活泼的胖胖球队员怎么能产生这么没有集体荣誉感的想法,许昕吃得也不少嘛! 


马龙心里空落落得慌,胃部开始泛酸,他开了门到走廊上蹲着,这是唯一让他好受些的姿势。而这奇异的造型似乎激发了他成为文豪的潜质,为谁独立到中宵,为伊消得人憔悴,古道西风瘦马,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为你我受冷风吹寂寞时候流眼泪……咦,好像串台了。 


等串到梨园戏曲频道,开始唱王宝钏离寒窑自思自想,十八载真好似大梦一场的时候,天色渐渐亮起来,应景一般地,肖指导的光头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照亮了——至少是照亮了马龙的世界,他的身后张继科一边鸡啄米一边走路,那奇葩的韵律节奏,让马龙想要高歌一曲,奶奶喂了两只鸡啊,什么鸡什么鸡? 


那一刻,马龙还没来得及穿上他白天的钛合金装甲,于是,所有的担心紧张,适度纵容,刻意的小动作,一不注意就盯着他看的眼神,被延长的肢体接触都倾泻而出,晾晒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初夏的早晨略带燥热,马龙心似擂鼓,一身冷汗。


 


 



澳门没有什么美好回忆,他们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张继科输给马龙,赛后没握手就游魂一样飘走了。 


发布会结束以后,马龙一个人走出场馆,抬头看到月亮又大又亮,身边人流如织。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日复一日的平常岁月里,有一刻忽然间感到委屈。为那个平日里天衣无缝的自己感到委屈。马龙在那个时刻想到一无所知的那呆子,这委屈就来得比平常人更多了些。 


他一时间被这样矫情的自己搞得手足无措,连忙低下头看手机,假装很忙。微博一刷新,第二条就是张继科发的“祝贺龙!刚才由于比赛打得太投入,忘记跟马龙握手了,深表歉意!”这语气一看就是被刘指骂过了,而他自己因为刚才的情感冲击莫名有点心虚,赶紧回了个“一起加油吧!”没过两分钟,那呆子又回了他,这次的回复后面还加了个笑脸,一看就是他自己的个人意志。 


我靠,这下可怎么说得清!虽然很想,可是我还没有睡了他啊! 


结果第二天,就真的把他给睡了。 


 


回程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马龙因为自己不为人知的对月感怀觉得尴尬,想来另一位应该也是觉得尴尬,偷偷向后排一看,张继科嘴巴微张,睡相死蠢。 


到了晚上,张继科来敲他的门。“晕,认识你这么多年没发现你这么信守承诺啊,放心吧我没真准备睡你。”马龙说着就要关门。 


“许昕又跟那儿说书呢。”


张继科跟许昕住一屋,许昕是个热闹人儿,常有一帮人在他们屋聊天吹牛听他说书,陈玘说要去他们屋卖瓜子花生说了好几年,结果每次进的货都被王皓悄磨叽儿吃掉了。张继科弟控属性,有时候困得要死又不好意思说,就会抱个枕头跑隔壁马龙屋来,马龙原来是有室友的,后来压力太大退队了,队里没进新人,这张床位就一直空着。 


“年轻人精力不错啊,这么几天打下来还能跟人说书呢。早知道建议刘指让他跑个一万米。”马龙说着侧身,让他进来。 


张继科进来就要往床上倒,马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哎,既然来了,好歹给摸一下吧。”


那呆子就呆头呆脑站在那儿,反而是马龙一时间爆发的勇气烟消云散。想要硬着头皮上又不知从哪儿下手看起来不会太轻薄。 


张继科把枕头往床上一扔,拉过他的右手搭到自己肩上说,“摸吧。” 


马龙蜷起手,中指关节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另一只手把他的T恤从裤子里扯出来,然后探了进去,两个人的喘息都沉重起来。 


手指摸过他的锁骨托住后颈,慢慢拉近,直到额头碰到额头,然后鼻尖交错。 


“马龙,拜闹了。”张继科用劲推了他一把,一着急,脱口而出又是家乡话。 


“我可没在闹啊。”马龙扶住他的肩膀,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笑意盈盈,复又更凶狠的啃上他的嘴巴。 


“你牙齿磕到我了。”


“刚刚你咬到我舌头,我也没说啥呢。”


可即使是这样生疏到牙齿和牙齿都要说“初次见面”的吻技,却都让他嘴唇发麻,腰都软了。草,怎么感觉这么好,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秦指说他心思重,大概除了生与死他能选择生,其他的选择题他都会犹豫。马龙想他错了,自己不会犹豫的问题,至少还有眼下这一个。 


此刻此地,身下这个人,办了他。 


这不是选择,而是命令。办了他,贯穿他,将他钉在身下,这样就再也不会丢不会跑不会消失不见。 


马龙手上稍一用劲,张继科就顺势倒了下去,他用一条腿压住他,另一条腿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麻溜儿脱了衣服,倾身覆上。他不可自抑的颤抖,肌肤相触,他却屏气凝息,不敢压上身体全部的重量。 


张继科倒是很平静,呼吸绵长,马龙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这时候,之前那些他该想的却没想的又涌入了他的大脑,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他不会再理我了怎么办?他要是还理我怎么办?等等,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然后,张继科的舌头舔过他的耳廓。 


 


之后的事情变得有一点急躁,有一点贪婪,总之不太好看。兴许浪漫和情调本就是人类为本能穿上的华美外衣。 


被舔得打了个激灵,马龙直起身来,此刻他的心跳反而放缓,意识也清醒,是人被逼到绝路上的清醒,可这么想又觉得好笑,明明撕人衣服是他,准备强抢民男的是他,怎么他会有种被海盗逼着走跳板的绝望。 


屋里的窗帘没拉好,月光透过上端的空隙漏进来,阴惨惨的青白色,马龙就想起前一夜莫名的委屈。 


那就跳吧,管它下面是鲨鱼,是暗礁,是尖刀,是油锅,跳吧。 


他稍稍放松了对身下人的压制,搂着他的腰翻了个身。 


“哎?”


“你的腰。” 


 


他们来不及做润滑,马龙在张继科的身体里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感觉不到一丝快感,心里却有什么要爆炸,叫嚣着要出来,张继科死死咬着下唇,神情看不分明。 


马龙以前看过一部犯罪片,名字起得很霸气叫《子弹横飞百老汇》,内容却是坑爹的文艺。却始终记得里面的女人说,爱可以很长,欲只可寸进。是了,这疼痛到颤抖的,冗长到磨光所有耐心与理智的,要一寸一寸攻城略地的,应该是欲,一定是欲吧。 


高潮的时候,他一阵阵痉挛。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马龙瘫在一边,不敢看一眼张继科,他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下个黎明永不到来,然后他的手被另外那个人的手摸上了。 


他扭头看,那呆子居然趴着睡着了。 


 


吃早饭的时候,王皓若有所思地盯着张继科看,虽然咀嚼的速度一点也没降低。许昕说,“皓哥,你看上科子了?好说,下次鸡脆骨分我一袋,我跟你换室友。” 


王皓不顾摇头的频率会深深伤害了队友感情,连忙否认,低下头扒饭,复又抬起头来,点着自己的脖子说,“继科,你这儿被蚊子咬了?”


休眠状态的张继科以击败全国90%电脑的速度开机,脸红了。 


如果这还不算稀奇,蚊子也脸红了。 


 


 


五 


陈玘其人是男乒队的传说,不说三进两出的经历,就每逢大赛时热血汉子们抢着要跟他配对的争风吃醋劲也够让他们全体跑上好几个一万米。 


张继科在省队那两年,天天被人拿陈玘的事迹激励,久而久之就成了脑残粉。回到国家队,他被分到肖指导门下,看着旁边球台上压腿的陈玘,就觉得自己这两年人品没白攒。可惜的是,故事并没有按照兄友弟恭的情节走下去。作为一个好面子的男脑残粉,出于对偶像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心思,张继科每每到了陈玘附近都要以他为圆心5-10米为半径,走出好大一个弧形来。陈玘满脸黑线去问马琳,“我长的很凶么?”马琳踌躇了一阵说,“有点。” 


倒是马龙跟他关系不错,他们凑在一起粘海绵的时候总是会聊两句,偶尔没话讲也不觉得尴尬。陈玘觉得马龙这孩子挺省心,能静得下来,马龙觉得这个师兄没什么架子,什么都听得进去。后来在德国跟陈玘配过一次双打还拿了冠军之后,马龙也总算理解了二王一马等几位师兄的心情,恨不得抱住刘指导的歪脖哭着说,教练,我还想跟陈师兄配双打。 


 


队上公认的才子教练李晓东有一次接受采访说,年轻一辈里,好像没有陈玘不知道的事。陈玘心想,那是因为他们其他人都是睁眼瞎好么。事实上,在两位当事人还懵懂无知的时候,他就已经更早的意识到他们自以为的友情并不那么纯粹。 


那年他休假回江苏老家,过了几天张继科打电话邀他到青岛玩。他想跟这师弟平时也不太亲密,这次的邀请也不太热情(其实是已经激动傻了),就道了谢说算了吧。结果电话被马龙抢了去,软糯的声调里带着点颤音,“玘哥,求你来吧,科子开车是闭着眼的(张继科大声抗议,并没有),太可怕了。”


陈玘到青岛那天,张继科开车来接机。回市区的路上开到一半,他就果断决定让张继科指路,开车这种事还是放着自己来吧。 


他们到海边的酒吧里坐坐,玩了一晚上的大富翁,没留神就过了半夜。因为都喝了不少,就没再开车,青岛的夜里并不好打车,他们沿着海边走,路灯透过两旁有些年头的绿柏,疏疏如白雪。 


跨过一道坎路边就是沙滩浴场,马龙在那边走到鞋里进了沙,跨回来的时候差点摔倒,张继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却被带着一个踉跄,那个疑似拥抱就搂得更紧了些。 


在他们前面两三步远的陈玘看到开过来的的士,扭头想要叫他们,就见到这副光景。在他看来,那个拥抱叫做“想把对方揉进自己骨头里去”,那种对视叫“看到对方眼中的银河”。 


他被自己的联想雷得虎躯一震,又欲罢不能。果然还是不该在无聊的时候偷看女朋友的言情小说啊…… 


陈玘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比他们更冲动直接,额面更光洁,笑起来更没心没肺,感情更一往而前。可是世上有种东西比感情更为强大,我们称之为命运,现在的他们又怎么会懂呢。 


陈玘这样想着,直到三个人都错过了那辆出租车。 


 


云南的美,不曾去过就无法想象。星星亮得像要从天上漫出来,一直淹到远方的地平线。马龙坐在宾馆停车场的院子里,摊开手掌。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红塔山,大家三三两两的拍照。曾经给他们拍广告的摄影师纳闷过,怎么这群大小伙子跟爽利姑娘个个都有照相瘾。他们喜欢拍照,喜欢各种排列组合的合照,因为没人知道下次合照的时候还会有谁在你身边。 


快门按下的瞬间,俩小姑娘就麻溜儿的从马龙身边跑开了,看着相机说,“哎呀,这张不能要,他比我还白。” 


从没被如此嫌弃过的马龙正搓着脸想,是不是要找兄弟单位的同志推荐一下美黑机构,一只手臂环上来,搭在他胸前,那个人带着早秋的凉意和贫瘠的排骨,把他整个覆盖。 


张继科大声叫着“大力哥”,另一只手递给他相机,“帮我们哥儿俩照一张,革命情谊!” 


他余光看到张继科摆出剪刀手造型,想要痛斥他卖萌可耻,一扭头就撞上了什么,只见张继科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马龙也蹲下来,掰开他的手指,仔细看看说,“还好,骨头没断,就是估计印子要多留两天。”心里却有点不可见人的解恨的快感,你也知道疼,你轻松松一句话就要把那些暗潮涌动那些起伏涟漪统统抹平的时候,我才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样的疼。 


去你妹的革命情谊。 


 


从小父亲就说,马龙我不在乎你以后做什么,做运动员,做科学家,做个普通人,都没关系,但你首先要做一个男子汉。他知道父亲起初并不赞成他走这条路,那么最起码自己得成为一个卓越的男子汉。 


男子汉不能太刚硬,刚硬易折,男子汉不能太冲动,冲动导致愚勇。父亲说,我希望你做事说话前都先想三遍,做不到的事不要吹牛答应,不能负责的话不要说出口,用理智而不是感情去做决定。 


马龙一直这么做,做得很好。教练说他心重,他觉得没什么,太容易被人看透只会带来伤害。张继科是唯一的例外,这个面瘫的青年与他纠缠过了大半的惨绿青春,他总是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他总是知道自己最终还是会得出最理智的结果,他总是知道他的结果是什么。 


所以他才主动说要分手,马龙为此有些恨他,这个人连他唯一一次想要任性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父亲说的对,只有小孩子才会真的被伤害,自己真是逊毙了。 


 


直到整只手掌被笼罩在阴影里,马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陈玘在他身旁坐下问他,你跟继科怎么了? 


忽然间云开月明,原来喜欢是这么魔幻的事情,否则怎么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有如冬夜里胖猫钻被窝般熨帖的暖。


马龙说不清着了魔的是张继科这三个字,还是自己。


 


六 


马龙摇摇头,倒不是不愿意说,而是一时间太多情绪像鱼吐泡泡一样从心底往上冒,一开口大概就要破了。 


陈玘也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觉得自己成熟么?”


靠啊,不是吧,刚刚还在看星星看月亮,现在是要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了么,这让我回去怎么跟紫薇交代,你是尔康还我是尔康啊。 


面上却故作淡定,“大家不都说我想得多?”


陈玘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非常,用力。“所以才说你不成熟,想得多是因为什么都想要吧。” 


马龙没说什么,心里却不服气,他从小树立的三观就是要做到最好,在省队就要打到省队最好,在国家队就要打到世界第一,想被教练喜欢所以从不顶嘴,想要人缘好所以对谁都笑着,想要父母高兴所以一贯害羞却会在父亲节对着镜头说“爸爸,我爱你”,他甚至设想过如果现行审美标准不变,他会找一个锥子脸的姑娘,生个孩子要比贝克汉姆家的还可爱。 


在他的私有品中,只有张继科是无法解释的,为什么想要他呢,马龙只知道这与他是不是世界第一毫无关系。 


“你想要大赛冠军,一般的比赛也不容忍自己松懈分毫,既想打出优秀成绩,还希望不耽误过上美满生活,怎么可能呢?你当你谁啊?” 


“可我是真的每样都想要。” 


“那就想想你最怕发生什么,你最怕失去的才是你真正最想要的。你看你皓哥,他最怕有一天吃不起鸡脆骨,你再看科子,他怕让在乎的人失望,我想其中也包括你。” 


“陈玘,”这是马龙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那你呢?” 


“我怕自己有一天会什么也不怕。”


“想想吧,然后找他谈谈。”陈玘站起身,走的时候揉了一把马龙的头毛。 


 


怕输球么?固然是怕的。可是陈玘今晚明显是来解决他感情问题的,跟张继科有关的,他怕什么呢。 


怕他不喜欢自己么?只是刚想到这个念头,马龙就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张继科怎么可能不喜欢马龙呢。这样一个人,你从十三四岁离开家就认识了他,一起训练进步,一起出国比赛,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菜夹给对方,也曾是他伤病时的狗皮膏药,你们一起看着别人拿过冠军,你们一起拿过冠军。除了睡觉,你每分每秒都能看到他,他,他。如是多年,居然还没有厌弃,那么这个人,你不是恨他入骨,就是很喜欢吧。 


又或者真的不是喜欢,那应该是爱,那一定是爱吧。 


风卷席着树叶吹过,马龙摊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留住。 


 


9月底的北京已经颇具寒意,比起世锦赛出征的盛况,马龙跟许昕两个世界杯的出行也显得冷冷清清。 


送行的队友倒是热情不减,要不是看刘指还在,恨不得当场开盘下注买定离手,大力郝帅方博看好许昕,其他人跃跃欲试准备押宝马龙。 


许昕被随行人员拽着打领带,脖子扭了200度跟方博得瑟,“等着,哥让你赚个盆满钵满。” 


马龙滴溜着领带在脖子上比划,一抬眼,角落里靠着墙的张继科对他勾勾手。 


他走过去,张继科直起身,扯住他领带的两端。他原比马龙高一点,低着头就刚好能直直看进对方眼睛,马龙记忆中未曾见过他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下一动,握住他手腕,“等回来了我们谈谈吧。” 


张继科也没费力挣脱,带着他的手往下一拉,说,“好啊。” 


 


2012年8月,男子乒坛诞生了第四位大满贯。 


2012年9月,中国男乒未来双子星之一的马龙赢得了世界杯冠军,踏出了实现大满贯的第一步。 


没人知道夺冠的夜里,马龙想到的却是张继科的一个采访,他说夺冠虽然很开心,但是没有赢马龙,总觉得不圆满。没有你在,怎么算得上圆满? 


马龙很想告诉陈玘,自己最怕有一天拿了冠军,张继科却不在身边。 


 


那场预定中的谈话一直没有进行,张继科知道马龙要说什么,马龙能做的,不过是等待一个回答。他很擅长等待,却很少是等待一个没把握的结果。 


张继科很早就学会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对于张继科,你可以要求他改变前进路线,却没法强制他回头。 


 


2013年,巴黎世锦赛决赛,马龙延续了对张继科的光荣战绩,4:1取胜夺冠。 


最后一球是个多拍,马龙侧旋,张继科正手变线,马龙反手侧拧,张继科提前一步跑到落点打出一个变线。马龙以为这一球永远不会结束,没有接不到的球,回球永在界内。 


最后,张继科回球下网,马龙紧盯着他,大气不敢出一口,周围的喧嚣呐喊他听得分明,却进不到他心里,他看着张继科把球拍放在球桌上,摇摇头,自嘲地笑。 


这次他却没有忘记要与马龙握手,向他走过来,眼睛睁到最大,伸出手说:“马龙祝贺你!” 


那么这就是张继科的决定了。他们已经认识十年,十年里他们做过队友、对手、室友、双打搭档、对方青春的注脚和爱人,而在可预知的未来二十年里,他们可以是队友、对手、室友、双打搭档,却再不可能是爱人;他们可以是中国男乒的双子星、冠军血统的传承者、2.0版本的刘国梁和孔令辉,却再不可能是爱人;他们可以是彼此婚礼的伴郎、对方儿女的干爸,却再不可能是爱人。 


马龙终于为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任性付出了代价,可如果一切重来,他想自己大概还是会选择做一次恶劣可鄙之徒,那不是我,那是我着了魔。 


眼眶有些潮热,马龙拍拍自己的左胸口,并不痛,只是结痂般的痒,却又挠不得。他终于长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男子汉。他想这也未必不算好结局,自己以后夺冠,他总会在身边的,他最害怕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马龙走上前一步,用力回握张继科的手,“谢谢,加油!”


看台上的许昕再次证明了“最佳旁白”的荣誉实至名归,他砸吧着嘴,“这俩人咋回事,这么熟了还客套啥,别是着了魔。”


 


THE END



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晨风轻轻:

记得13年乒超时,难得的首战,鲁能遇上海天,于是,传说中的科龙大战,也点燃了观众的热情


开赛前的一个采访,很暖心


主持人让龙队(那个时候的龙队还是龙仔)评价一下继科,阳光的龙仔,笑着说起继科的成绩,继科的优点


一旁的继科,也是满脸含笑的看着龙仔


主持人又问,龙仔你今后的目标是什么呀?


龙仔显然也是接着上一个问题,说向继科学习啊,说完还不忘笑看了继科一样,那意思似乎在说,这答案棒呆了吧


主持人也是好玩,问道,难道龙仔你不想拿奥运冠军吗


情商突破天际的龙仔脱口而出,继科不就是吗


也许记忆深刻的并非他们的答案或言语,而是那些蕴含于生活中一点一滴的默契与情谊


于是,它们也会在比赛中,采访中……满满的溢出来


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登上领奖台……也许,这条路,会有无数的艰辛和险阻,但是,有你陪我一起走过,所以,才不会显得那么孤独与落寞


有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以前在乒吧里看到蝌蚪黑龙仔,火龙果黑继科等等之类的,其实,我不懂,他们明明都是兄弟,为什么我们不能天下球迷一家亲呢


乒乓球之所以为胖胖球,其中的详细缘由,我不得而知


但是,换个角度来理解的话,俗话说,心宽体胖,那么已经圆滚滚的胖胖球,是不是拥有一颗无比宽容的心呢


似乎这也是我喜欢继科、喜欢龙仔、喜欢昕爷……这么博爱的缘故吧


这几年,一路走来,看着三剑客从小将,成长为新一代的国乒主力,很是喜欢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于是,心里略有感慨罢了


今夜有雨,瞎写了些心里话,不喜勿喷





胖球什么的不干了啦!!Σ(っ °Д °;)っ

hhhhhh好萌

阿离NPC:

突然来了灵感……算填词还是改词已经薏米挖干奶了侵权删除【
纯粹神经病【恶搞向,只有男的【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獒龙手动再见
有妹子愿意唱出来嘛!!!!!【qwq本人唱歌一言难尽orz
不废话了【


放弃啦!
不干啦!
打个胖球累死啦!尼玛费劲巴拉打进奥运到底为个啥?!
完蛋啦!
哦挖哒!
直接认输就好啦╭(°A°`)╮
砸了新的球拍扔了胖球这就滚回家_(:з」∠)_
比赛之前我也想过会赢滴~
翻出了大赛录像找问题!
结果看到了三面五星旗´<_`
狗眼已经没有视力【
队长六边形我是个残疾(ಥ_ಥ)
他人畜无害笑容太美丽ԅ(¯﹃¯ԅ)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看起来其他人也是一样残酷美丽
狂战士叫藏獒技能冷却有一点长→_→
输出靠吼扯掉衣服加特效有duang~
就连厨子都是高手来日方长啊!!!
看看自己耍的是个啥?!!!
成绩真是渣orz
直接认输啦orz
放弃啦!
不搞啦!
你们都是魔王吧!?
甭管直板横板上来就打你萌太可怕:D
完蛋啦!
横扫啦!
彻底放弃不干啦!
所谓正手不精反手松散还比赛看啥?!
放弃啦不干啦玩个胖球累死啦!
尼玛费尽心思那个歪脖到底是个啥?!!!
完蛋啦洗内啦扛走基友回老家!
看!你!妹!啊!!!(╯‵□′)╯︵┻━┻


对女队并不了解……只能写写男队了_(:з」∠)_

【长大】

虐……心碎💔

八:

2020年,日本东京,第32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
盛夏,中国代表团入住东京奥运村。


樊振东推开套间里厕所的门。


日本的房间普遍偏小,但细节都做得很好,简单干净。


让人不由想起四年前在遥远的南美,巴西,里约。自己也是这样扒在门口,看里面的马龙许昕张继科,刚装上的浴帘猝不及防地掉下来,咣当一声,大家笑作一团。


不禁莞尔。


【东哥你站厕所门口笑啥呢?】P卡的小队员一脸好奇。
【没啥。】


我都……长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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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可能是个蛇精病,
想大耳刮子扇自己一巴掌_(:з」∠)_
一代总攻樊小胖乀(ˉεˉ乀)
我真的不是在黑里约啊看我诚挚的眼神
带着无关的tag,觉得可能有人能看到吧。